“那么……”
问完这些，少女正要说什么。她所要说的已经可以猜测到了。
毕竟，既然都不是，那也就有必要询问了吧。在此前提下，既然都能做到，那只要在两件事中选择一件就是了吧。
然而只说了“那么”这两个字，少女的话语就不在继续了。
随后是一声叹息。
“简直就像是劣等恶魔的诱惑一样，下作的诱导呢。”
少女的目光转而变得有些柔和而疲惫，微微从林树的眼睛上挪了开来。
不知怎么的，林树的心中轻轻松了口气。
诚然，如果继续这么问下去的话，对话将一直由少女主导，结果毫无疑问会变成“我愿意带你离开”之类的。
实在难以拒绝，就如同魔鬼在耳边的低语。
但在即将成功之时，她放弃了这样的诱导。
双方都陷入了沉默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“所谓的试炼……”
半晌，声音从少女那边传来，
“许久之前，那些家伙发现了这里。也发现了处在这里的我。他们畏惧我。”
少女慢慢的偏过身，目光游离过藏书塔的四壁。
“在他们眼中，我被世界的枷锁囚困在这里。他们畏惧这枷锁终有一天会衰弱，然而面对世界的枷锁，他们亦无所可谓。被束缚在枷锁中之物，又如何能加固这枷锁呢？”
停顿了片刻，带着轻微的嘲讪的笑意，
“就是如此可悲的理由。他们连毫无遮掩的真实都难以看到，却寄希望于这虚妄之物。”
“但他们是如此畏惧，畏惧他们未曾只晓的东西摧毁他们引以为傲、赖以为荣耀的一切。于是便有了如是「试炼」”
少女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林树的脸上。
“冒险者不属于这一层世界。这是他们找到的希望。世界的枷锁对于不属于这方世界的冒险者没有拘束。即便是有微末的力量，也几乎视而不见。”
“盗取闲来记录在纸张中糟粕的智慧，用以加固世界的枷锁，从而自欺欺人地禁锢我。这便是那可悲的试炼。”
“如果你想要这么做的话，倒也不用去翻找这些书籍了。我亲自来帮你，也无妨呢。”
……
沉思。
所谓的“他们”是谁呢？
诸神？
但是来到这里后，被封印的东西相当奇怪。
“系统”……？
前者还算可以接受，如果是后者的话……
就相当微妙了。
不过也不是不敢想象。作为“时间”能力这样奇异的东西的拥有者，林树对于任何奇幻的东西都有一定的接受准备。
但此时林树思考的东西，却不是这个。
与其说是思考，不如说是回忆。
少女方才说的这些，愈发牵动了一切仿佛存在在记忆中的东西。
但林树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来。
——是十分重要的东西。
他能感受到的只有这个。
十分重要。以至于他无论如何都想抓住。却又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某层壁垒。
“不需要勉强哦？”
柔软的声音拂过挣扎的思绪。
“我还可以等的。反正时间对我而言本就没什么意义。”
“这座高塔还有着那么多层。”
“我所能书写以打发时间的东西也还有那么多。”
“我……——”
“怎么带你离开？”
少女还要继续说什么，却被林树的声音打断了。
听到这声音，透露着古井无波的心绪的少女的眼睛，分明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是嘛……”
少女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。
“所以……抱歉。”
“嗯？”
少女愣了愣。
“我不知道。总觉得需要向你道歉，于是就说了。”
“唔——是嘛。”
“是的。所以，怎么带你离开？”
“你确定么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会被视为背叛哦？”
“无所谓。”
“很浪漫呢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“是嘛……那么——”
久违的笑容浮现在少女的嘴角。淡淡的，却如划过夜空的流星一般美丽。
“你不是把钥匙带来了么？”
“钥匙？”
林树疑惑地问道。
“就挂在你的胸口呢。”
“啊？”
林树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，感受到了确实有什么东西，脖子上也有什么细微的感受，仿佛有一条柔软到难以察觉的绳线挂着。
他连忙将那样东西扯了出来。
难道说？——
果然。是它。
「银之匙」。
在进入游戏之初，于一片灰雾中所得的东西。
早该想到的。
所谓的无名之雾——
这种感觉，与在那片灰雾中完全相同。
“我该怎么使用它呢？”
林树的注意里从银之匙中挪了开来，蓦然发现灰色长发的少女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前。靠近之后的脸颊，一如在远端那般，依旧找不到任何可堪诟病之处。
灰色的眼眸仿佛连接着遥远的深空，让人经不住为之沉浸。
“只消这样就可以了——”
伴随着话音，少女的双臂拢上林树的脖颈，踮起脚尖，将他环抱住，脸颊埋在林树的肩膀上，轻巧的声音流过耳旁——
“同样也是感谢的一部分。”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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